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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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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茶·古道·茶人——吴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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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

    古道

    再平常不过的山间小道

    千百年不改的容颜

    给了后人触摸历史的机会

    就是这一条普普通通的山路

    记录着远古人类生存的信息

    就是这一条路

    众神云集

    就是这一条路

    多彩斑斓

    就是这一条路

    壮美绚烂

    就是这一条路

    ······

    2005年6月,我有幸踏上了这条路。

    从此,我的人生中又多了一份感悟,我的生活中又多了一个伴侣――古茶。

    2005年6月20日早晨6:00,出发了!

    这是我第一次奔赴云南这片神奇的土地!第一天就真正感受到云之南的远,从北京乘机到昆明,从昆明转机到版纳,从版纳打的到了澜沧县城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我们见到了澜沧县古茶有限公司的杜春峄经理,她可以说是拉祜族出色的妇女代表。

    首先见到了古朴静雅的厂区,尝到了苦而回甘的普洱茶,这是杜经理亲自做的茶,她16岁就进茶园工作,40多年和茶打交道,普洱茶已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而她不仅是这家知名茶企业的老板,更是一名出色的制茶师。她给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那片芒景山上的古茶林,1000多年的古茶林!在世界上现存的最古老的茶林!那是他们的荣耀!是云南的荣耀!是中国的荣耀!是人类文明的见证!

    一直到晚上,我还在想,那是怎样的情景,山坡上至今鲜活地生长着几万棵千百年前栽种的茶树?!

    第二天早饭后,就赶往那片古茶林,在路上,杜经理给我们讲起了茶祖岩冷的故事,讲了许多关于普洱茶的传说,因为大自然的生存法则,让人们的身体必须依赖于自然万物的供养,于是一种原只为治病救人的树叶,成了生活的必须,这个变为茶叶的过程没人说得清经历了多少岁月。而今天的布朗人把这个功绩归于他们的祖先岩冷,因为岩冷发现了茶,他又娶了傣王的七公主,后来因为嫉妒他受到傣王的厚爱有加,岩冷被傣王的其他女婿加害而死。

    临死的时候,岩冷说,留给你们金银财宝总会有用尽的时候,就留下这茶树吧,只要用这勤劳的双手代代相传,这才是取之不尽的财宝!

    3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了这片神往已久的古茶林,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更给这静谧安详的古茶园增加了些许神秘.就是这一片茶林!布朗人用原始的工具,勤劳的双手留下了这一片让世人震撼的文明遗迹,谁又知道这里到底萦绕着多少灵魂的悲怆和憧憬?这几万亩古茶林,多少代布朗人的灵魂在这林子里飘飘荡荡。穿行在古茶林中,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迷离,顿生恍然世外之感。心目中所激发的情感和猜想远不是逛一座古城或探一座地宫可以相比的,那一段段虬枝苍苍,那一株株傲然生机的茶树,可以想见到他的经年不息,绵延不绝,模糊的历史传说,已如虚幻的影子,站在这片土地上,是那样真切地感受到历史的深沉和自然的博大。

    缅怀着古布朗人的智慧和勤劳,满眼苍茫处,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注意力,聚焦在那兀然挺立在荒坡上的千年古茶树上,他孤独吗?他寂寞吗?不!我们感觉到了他的灵性,闻到了凝聚前年雨露的芬芳,至性不移的品格,孤傲不屈的性格!他的存在太过漫长,千百年来,从史前人类发现茶,利用茶至如今,这里就像一本活生生的教科书,一部完整的茶文化史!

    在古茶林如梦游一般穿行了许久,几乎忘了采访,它的空灵、深邃,它的静谧、古雅,让你心无杂念,思绪澄澈,仿佛饮了一壶沁入心扉的茶,神醉其中。杜经理在那长了千百年的古茶树上采了几把鲜嫩的叶子,说中午给我们做菜吃。我们继续前行,到了一个山头,杜经理告诉我们,芒景山布朗族最后头人的儿子就住在这儿,今天的午饭就在那儿吃了。

    布朗族是远古濮人的后裔,是澜沧江流域的原住民族,在濮人的故地上随手能捡起一块块余温尚存的石斧石刀,似乎这一切生活场景离现在并不遥远。但考古证实,它已是4000多年前的遗物了,古濮人的文明是怎么消失的,我们不得而知,庞大的族群在参天古木的大森林行游了几个世纪,也难以找到确凿的记载。现在,每年四月的山康节,是纪念茶祖的日子。

    在布朗山,岩冷的故事几天几夜也讲不完。历史渐渐离我们远去,布朗山却依然带着一股古雅沉静的矜持朝吸晨露,晚携明月,与白云相伴,与晚霞高歌,原始部落的韵味,仍然淋漓尽致地展示在恒古的时空之中,如真如幻,他们把历史刻在茶树上,古茶园延续着布朗人的生活,也铸就了芒景布朗山的今天。

    布朗族头人的儿子,叫苏国文,现在是一名清瘦的小学教师,他很自豪地给我们讲起了他的父亲,芒景山布朗族末代头人,1950年,他的父亲作为边疆民族的代表参加国庆观礼。那时候,他就为毛主席带去了10公斤茶叶。午饭就在山顶上的遮荫棚下吃的,是苏国文和他的妻子精心为我们准备的原汁原味的布朗族饭食,而杜经理给我们摘的那一把茶叶,配上其它的菜更让我们吃得苦中有甘,满怀鲜绿。

    吃饭的时候下起了雨,更使整个布朗山一片迷离,那深藏着浓浓诗情的布朗族山寨,那荡漾着层层绿雾的古茶园。万籁俱静听雨声,那是一种怎样的境界!而我们来了除了茶叶还是要拍马帮的!一来就告诉了苏国文,但因为公路等现代运输业的发展,马已经很少了,我们只有从苏国文的讲述中了解到当年他跟着马帮行走的情形。吃过饭等了很长时间,一位布朗族老人牵过来一匹马,我却觉得那根本就是一头驴,也许他们把这些能帮他们驮重的牲畜都通称为马吧。不过和印象中的云南马是一样的,个子不大,很能负重,任劳任怨。

    雨稍稍停歇的时候,我们就踏上了返回县城的路,我们终于见到了那通往古茶园的细细窄窄的小路!来的时候因为惊叹于茶园的意蕴,没有注意到它,而现在,我们就踏上了这条小路!它就是传说中的“茶马古道吗”?!

    古道,没有什么稀奇,宽不过五尺,普普通通的山路。普通到被当今的世人遗忘。然而,这曲曲弯弯盘延于崇山峻岭的古道,千百年来,多少马帮在这条道路上默默行走,悠远的马铃声,串起了山谷、平坝和村寨,也串起了众多民族和不同文化的交融。千百万人千百万遍的踩踏,多少人为了生计命殇古道,尸骨无还!

    千百年后再走上这条古道,在细雨中小心地行走在那光滑的石板或石块上,就如同在读一本厚厚的古书,书中记载着几千年人与自然碰撞出的情感,走上古道的千辛万苦,守望古道的望穿秋水,在期望与奋斗中铸就一个个文明,人的勇气和毅力,是在磅礴的山河间,崎岖的小道上,万千生灵中历练成就,不知有多少人在古道上奔波过,也无从细考这些人,面对沧桑古道,这些都显得不重要,只要是路,它承载的就是希望,历史的步伐就是沿着这些路一步步走过来的,在我的眼里,流动在古道上的不是内地的茶叶,印度的珠宝,藏域的麝香,它流动的是生命的坚韧与壮丽!如今,古道荒芜了,早已没有了故事里人欢马叫络绎不绝的场面,但那绵延的马帮和绵延的古道一样,已经诗意地存储于历史的硬盘上!

    15年前,云南大学教授木霁弘、北京大学教授陈保亚等6人首次前往滇藏川3省区交界处的三角地带考察,随后提出了“茶马古道”这一地域概念。它从西双版纳至西藏,主干道长度超过4000公里,加上滇缅、滇印等辅助干道及连接村村寨寨的支线、岔道,总里程达万里以上,是世界上通行里程最长的古道,在数千年前没有任何现代筑路工具的情况下,藏、汉等各族先民仅凭自己的双手和血肉,完全靠人踩马踏,竟然在被现代科学都视为“生命禁区”的青藏高原及横断山区的万重雪山、万丈深渊间开凿出这样一条万里古道,这本身就是一个足以令全世界为之震惊的奇迹!它又被称为南方的丝绸之路。

    “每次踏访茶马古道的征程,都是一次找死的旅行。茶马古道超乎寻常的艰险,沿途那壮丽的大自然,可以使你发现自己身上巨大的勇气、力量和忍耐,可以使你的灵魂得到升华,可以确证你生命的真义。”一位研究茶马古道的学者如是说。“生活在这块神奇土地上的原住民族,就像高原的山脉一样,不卑不亢,充满了神奇的色彩,与自然和谐地并存。

    而我们这些从外边来的人,只能仰视他们、欣赏他们、赞美他们——这里能够给你一种力量,一种新的价值观,一份祥和及发自内心的喜悦。”导演田壮壮如是说。自信,祥和,愉悦,是那里原住民族的灵魂。茶马古道瞬息万变的自然景观和神奇深厚的人文内涵,不仅将人们带回那远古的文明和旷世罕见的大自然,还将人们不断地引向内心渴求的目的地。也许正是因为此,导演田壮壮专门拍摄了记录片《德拉姆》。

    等将近傍晚回到县城茶厂,再去品味那透亮的茶汤的时候,似乎和开始的品尝已经发生了变化,那绵绵回荡的沉香不在嘴里,而是在心里,诸多的感慨,延长了几个世纪,每一口苦而回甘的茶汁都牵带着如此多的故事和情感,甚至人生或生命的感悟。这也许就是古茶的魅力吧,这也可能就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古茶的原因吧,现在的人活得安逸了,偶尔反思点什么呢?

    不如就来一碗老茶,细细体会一下生命的轮回,那绵延的山道,那悠远的马蹄声,如耳,入心。此刻,回荡在口中的余香是那样的单纯,这单纯是那样的直白和透明,就像人老了,回望一生而露出的一丝微笑,会心而又真诚。或许你就会有一种回归的感觉,或许你又找到了真实的自己,或许你在这纷繁芜杂的闹市中独享了片刻的宁静和物我两忘的和谐。

    “澜沧有千年万亩古茶园,有幸在古茶林的庇荫下活了一辈子,闻了一辈子茶香,做了一辈子茶,千年古茶的灵气能弥散在现代都市生活之中,是一种缘分,也是福份。我这辈子顷力做的事就是能把这大自然所赐的福带给每一位与茶有缘的人”。到采访完结束的时候,杜春峄,这位拉祜族出色的女性这样对我们说,我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是啊,这就是她真心所想,真心所愿。茶祖岩冷若地下有知,也该含笑九泉了。


2007-09-11 11:02:47 |  浏览 (7056) |  分类:茶友体验 |  收藏 |